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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瑞：《旅游产业发展的新格局》

来源： 名家讲堂 日期：2026-01-23 点击：805 属于：大咖观点

作者：宋瑞（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主任，研究员）

到底是什么影响着一个产业的结构和格局呢？产业经济学告诉我们，决定产业组织的理论有很多，我当时学习的时候有哈佛学派、芝加哥学派、奥地利学派等等，高度抽象的理论是否可以解读我们复杂的现实，西方经济理论是否能够说明中国的具体情况？是什么决定了市场结构呢？从中国的具体情况来看，影响中国旅游产业格局形成的因素，我想大致有五个方面：
第一就是政策，从大的改革开放、宏观调控，西部大开发这样的区域政策，财税、金融、产业政策、土地政策，这些会对每一个行业有深刻影响。第二是资本，进入到这个行业的投资主体，投资目的、投资方式，投资具体细分领域，以及怎么经营这个行业，都有很大影响。第三，投资进入到一个行业，一定是指向需求的，你的消费主体在哪里，他们是什么样的消费诉求，有什么样的消费特征，消费方式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，消费结构是什么样的，未来的升级方式在哪里，都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。第四，在这个行业里面，由于资本不同、政策不同，会导致竞争的要素和方式不同，我们对资源的理解，是土地要素、劳动力要素、管理要素、科技要素，包括今天会议的主题“创新”也是一个新的竞争要素。第五，其它的一些影响因素方面，比如基础设施，这个对中国旅游产业区域格局会发生重大影响，比如我们的旅游管理体系，已经商业伦理等。
首先，从政策这个角度来看，大家都知道旅游是改革开放的产物，从1978年到现在，旅游产业的发展中，政策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推动作用。我们不说更远，从2008年，就是这10年来的政策推动，产业政策、宏观政策的这种密集的程度是空前的。大家印象很深的，2009年第一次出现41号文件的时候，大家特别振奋，再到后来每隔一段时间都有重要的旅游政策出台，政策红利进入到一个释放期。
例如围绕旅游发展的，环境政策，发展的治理体系政策，关键要素整合政策，比如以前长期制约的土地要素、建设规划，包括遗产怎么样利用、活化的政策；围绕旅游公共设施和服务的，针对旅游市场主体的，旅行社、导游，这样的一些产业主体的改革和政策，这几年及其密集的在出台。
所以从政策结构来看，已经构成了一个非常密集的产业政策的体系。旅游跟各个产业的融合，也在进一步加强，从产业政策的覆盖范围来看，覆盖了几乎旅游产业所发展的、所需要的方面，从治理体系、要素供给、投融资机制，进入退出机制、产业融合机制，包括公共服务构成了非常全面、完善的政策工具箱一样，方方面面政策体系已经非常完善了。
第二个影响我们产业格局的，很重要的资本力量，而且这个力量目前来说越来越强大。大家都知道国民经济三架马车里，我们现在更多依赖于消费，投资本身的增速这几年也是降低的。那么在投资对GDP的贡献降低，投资本身的增速降低的背景下，旅游的投资实际上是增长非常明显的。
根据国家旅游局的预测，不是一个统计，就是2017年我们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值，1.5万亿元的投资规模。如果我们从全球角度来看，全球对投资的统计口径是不一样的，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未来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，相比全球其它区域来说我们的占比不是很高。旅游投资里面我们可以看到这样几个特征：一是投资以大项目为主，现在十亿、百亿、千亿的投资旅游项目很多；其次就是民营企业为主，基本能占到60%左右；三是，跨界企业越来越多。资本的力量会越来越大，我们有各种各样数据来支撑这个观点，我们可以看到，比如说京津冀投资的大型项目为主，实际上传统意义上不是从事旅游业的企业占据了73.3%，我们再以投资旅游的上市公司看，基本上转型的企业，尤其从房地产转型的企业会比较多一些，当然包括原来传统交通的版块、园林的版块，现在文化的、演艺的，现在也越来越多接入到旅游里面，旅游被跨界现象会越来越明显。
下一个很重要的投资特征，就是越来越多的企业资本它会自身形成一个完整的，或者说相对完整的产业体系，比如说这个里面现实的旅游的自然景区版块，这个旅游上市公司它的业务布局，也基本上覆盖了旅游消费的主要的这样一个领域，例如复星集团、携程、中国旅游集团等，这些企业都构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产业结构和产业体系。我认为，这会对旅游行业产生非常重要的格局影响。
最后一个资本影响产业格局的特征，可能没有人用这么一个词，大家都喜欢叫O2O，我认为其实不是，是O&O，线上和线下不是谁“to”谁，很多企业自身都是线上+线下，自然而然形成这样一个体系，所以资本这样一个布局，意味着我们未来产业发展的趋势。另外从投资角度来说，诉求也会越来越不一样，也多元化，可能有的追求投资回报，有的追求资产增值，有的追求土地增值，有的追求税收方面的等，比如民宿投资更多出于情怀。从多诉求的角度来看，我们有很多问题需要思考，比如投资冲动和真实的市场需求，投资者思维和利益相关者思维如何平衡等，这都是要重点考虑的。另外从整个行业角度来看，旅游产业资产收益率还是比较低的，尤其是跟境外旅游上市公司进行比较。
第三个影响产业格局的因素是，市场需求发生了重要变化，这几年我们关注到中国人口数量和人口结构的变化，会对旅游行业有深刻影响。很多人会关注到中产阶层，中产阶层是目前支撑中国旅游消费，尤其是中高端消费、出境消费的很重要的市场群体；另外一个是年轻一代的市场，他们在未来会有更大的增长潜力，绝大多数消费增长都来自这个群体。我们从企业角度要思考这样的问题，消费主体发生了什么变化，消费心态有什么变化。比如说标签化和个性化的消费心理，实际上是高度结合在一起的。包括我们的消费形式，大家都说从观光到度假，我认为中国的度假跟西方是不一样的，我们可能参与式的、深度创造性体验的会更多一些；我认为中国旅游消费是高度分层化的消费，这些问题都需要进一步思考。
第四，很重要的就是面对新市场需求和资本格局，竞争要素和手段也在发生很明显变化。原来大家比较看重的依赖，所谓老天爷和老祖宗留下的旅游资源，现在资本参与、土地、劳动力，尤其品牌IP，商业模式、管理、科技、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，都成为重要的竞争要素。优秀的资源是T型结构，有广泛的知识和能力体系，同时在某一方面非常擅长，我认为企业竞争也会是这样一个格局。
最后就是我们的竞争环境，包括基础设施，例如高铁的体系会对产业区域的格局、城市关系、目的地竞争产生深刻的影响。还有很重要的，大家最近在关注东北的一些，不管是投资还是消费的问题，实际上都是跟我们治理体系、商业伦理和社会消费心态有很密切的关系。
一句话，其实是多重的因素影响中国旅游产业格局的形成和演化，影响我们的市场结构和市场行为。在未来我们要从高速增长向优质发展进行转变的话，就需要从上述几个方面共同的发力。

作者介绍：

宋瑞：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主任，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、博士生导师，文化和旅游部“十四五”规划专家委员会委员，文化和旅游部研究基地负责人，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专家委员会专家，长期担任《中国旅游绿皮书》主编、《中国休闲绿皮书》主编。宋瑞长期从事旅游产业政策、可持续发展和休闲研究。主持国家社科基金课题2项（其中1项获“优秀”等级），先后主持中共中央宣传部、文化和旅游部、国家发展与改革委等机构委托的重要课题20余项；在《统计与决策》《价格理论与实践》《经济管理》《旅游学刊》《中国软科学》《Journal of Sustainable Tourism》等国内外重要学术刊物发表论文90余篇，其中20余篇被人大复印资料转载，出版《住宿业的可持续发展：运营原则》《利益相关者视角下的古村镇旅游》《生态旅游：国际视野与中国实践》等中英文专著及译著多部。曾为中央组织部、国家旅游局、国家行政学院联合主办的首届全国省部级干部“促进旅游业改革发展”专题研讨班授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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